遥遥无期

关于墨家三妹的茶话会

我总感觉情妹九妹瑶妹哪里很像,但又似乎一点也不像。

所以试着整理一下他们的特点。

微曦瑶,七九,风情,避雷注意。


墨家三妹茶话会

瑶妹沏了杯茶,幽幽开口:“我是金光瑶,也是孟瑶。”

九妹:“我是沈清秋,也是沈九。”

情妹:“我是慕情,也是扶摇。”


瑶妹:“我大哥总是很暴躁。”

情妹:“风信那个白痴也很暴躁。”

九妹:“我家七哥一点也不暴躁。”

瑶妹情妹表示你走开。

(其实,柳巨巨挺暴躁的……)


瑶妹:“后来我杀了他。”

九妹:“后来他因我而死。”

情妹:“风信那傻子至今活着。”


瑶妹:“我的母亲很好。”

情妹:“我的母亲也很好。”

九妹:“……”嫉妒。


瑶妹:“二哥对我很好。”

九妹:“七哥对我很好。”

情妹:“……”呵。风信是个大猪蹄子。


瑶妹:“二哥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因为我把所有的好都展示给他,到最后,罪行被揭露,他不敢相信我,也注定为了大义放弃我。”

九妹:“七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却依然纵容我,他是个老好人,但因为对我的愧疚(?)一直纵容我。”

情妹:“风信那个智障。”


瑶妹:“我和二哥见过彼此最落魄的样子。”

九妹:“我和七哥见过彼此最落魄的样子。”

情妹:“风信那二傻和我怼了八百年。他什么样我没见过。”


情妹:“我188cm”

九妹:“我184cm”

瑶妹:“……”拒绝回答。


九妹:“我说话刻薄,和七哥说话不超过五句。”

情妹:“我说话阴阳怪气,一句绕八个弯,尤其对风信。”

瑶妹:“我说话圆滑世故,多带奉承,谎话居多,但临死之言,确为真心。”


瑶妹:“我擅长洗衣服算账,金家上下事务由我打理。”

情妹:“ 我擅长缝补,连若邪都是我补的。”

九妹:“……”不说话,贤惠这种事是安定峰才有的。


九妹:“我死于洛冰河之手。”

瑶妹:“我因朔月穿腹,赤锋掐颈而死,死后封棺入土,不得超生。”

情妹:“我没死。”

九妹瑶妹:“……”你走!


瑶妹:“我有一个朋友,叫成美。”

九妹:“我没有朋友。”

情妹:“……”

详见请转路《天官赐福》之通天桥三傻复还昔——“我……很想……和你成为……朋、朋、朋友……”

情妹拔刀ing


有后悔的事吗?

九妹:“不后悔。”

情妹:“不后悔。”

瑶妹:“娶了阿愫。”


逆鳞?

瑶妹:“娼妓之子。”

情妹:“扫地将军。”

九妹:“小九。”


瑶妹:“娼妓之子。”

情妹:“罪人之子。”

九妹:“无父无母。”


瑶妹:“我想爬得更高,不再被人轻视。”

九妹:“我想爬得更高,不再受人欺侮。”

情妹:“我想爬得更高,证明我不比谁差。”

三人惺惺相惜。


瑶妹:“我被蓝忘机断臂。”

九妹:“我被洛冰河断腿。”

情妹:“……”并不是残疾人士。

瑶妹九妹默默凝视。

情妹:“我被花城的弯刀厄命打过。”

三人抱头痛哭。


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瑶妹:“大哥。”

九妹:“没有。”

情妹:“太子殿下的饭菜……”



最开心的时候?

九妹:“……”那天岳七和他说,等我,我会来救你。

情妹:“……”那天通天桥上,和殿下风信和解。

可他们都不说。

瑶妹:“母亲在世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二哥。”


心爱之人死去时什么感受?

九妹:“……”洛冰河这个小畜生一定在骗我。

瑶妹:“握着尸体的手,背着阿娘被撵出思诗轩,想着一定是我不够好,阿娘才离开,我一定要认祖归宗,阿娘才会开心,才会回到我身边。”

情妹:“没有。”




当年暑假闲的无聊写的……现在闲得无聊发到lof上。

沙雕文,就是图个开心。
如有不准确的地方,欢迎指出。


这一届的情敌都这么优秀的吗?!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占tag致歉

被一个个曦瑶魔鬼刺激疯了

他们说曦瑶最后be了。
呵,愚蠢。

这明明是he。
彼此姓名既然注定不能刻在一纸婚约之上,
那便在青史里对望,从此世人口里的敛芳尊纵使恶名满身,也总要提一句泽芜君大义灭亲。

这两个姓名将在历史里被世人永远铭记,互相缠绕,分不清真假辨不得悲欢。
他们的姓名将永远在一起,渡过这漫长千年。

我没疯。真的。

封棺

大概是亲情向桑瑶……?

封棺大典怀桑一个人的神经病发疯……?

个人的解读……?

不喜勿喷。


壹.

封棺大典办得极好。

有条不紊,隆重盛大。

聂怀桑能听见许多人的惊叹,一声声在世俗尘埃里重重叠叠,又忽而被风吹散,落去。

最后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脸上端着极其悲痛的面容,泪痕未干,仿佛在哀悼他的兄长。

可他觉得,他该是笑才对,大仇得报,他该笑。

脸上不笑,心里总该是该得意洋洋地笑。

该是这样的。

聂怀桑亲眼看着那木棺被放进了一口更大的棺材里,钉上了七十二颗桃木钉。

石锤一下,一下地砸下去,桃木钉深深地陷进棺中,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起封死在这黄土三尺之下。

聂怀桑就这样看着,在昏暗的阴影里,看着百家修士将那口棺材覆上黄土,画上一个又一个禁制。

一切都结束了。

他转身,望向参加祭典的仙门百家。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中的蓝曦臣。

他眼神如此茫然,久久地望着,却不知是在看什么。脸色苍白,神色无措,还有些彷徨,如同在人海里迷失方向的孩子。

姑苏蓝氏的家服还真是应景。
聂怀桑想着,心里嘲讽地笑,披麻戴孝嘛。

金光瑶借他的《乱魄抄》杀了聂明玦,我又借他的手杀了金光瑶,泽芜君,当真是可怜。

聂怀桑恶毒地想着。太可怜了。

聂怀桑环顾一周,却未见金家的人来。想想也是,金凌那孩子,依他的脾性,怎会来这大典听世人指指点点,看他的小叔被封棺入土。

聂怀桑如此想着,慢慢抬头。

贰.

天要下雨了。

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已至,树影婆娑摇曳,风中已经有了潮湿的味道。

祭典也在结束。

聂怀桑依旧是那副悲伤的模样,眼泪含在眼里,与仙门百家客套,目送一家家离去。

蓝曦臣是最后走的。

聂怀桑没上前去和他说话,蓝曦臣显然也没有那个心思,失魂落魄的模样,叫一同前来的蓝启仁看了痛心不已。

蓝曦臣走了。

聂怀桑还没走。

狂风大作,骤雨已至,有雨水砸在他的脸上,树叶在风中抖动发出哀鸣,仿佛是这场祭典的和歌。
四周无人,仅仅只剩下他一个。

整个世界,仅仅只剩下他一个。

过了许久,他看着地上慢慢积成的水洼,雨水倒映出他悲痛欲绝的模样。

真是像极了当初金光瑶在聂明玦的葬礼上的那副嘴脸。天衣无缝的悲伤。

“大哥——”记忆里,金光瑶的声音里如此哭喊道。

他在骤雨之中,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脸上都是雨水,他笑着,笑着,捂住了脸。

金光瑶,金光瑶,你真是太可笑了。

聂怀桑慢慢放下手,骤雨未歇。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他不悲不喜地看着水洼中的自己,面无表情。

心底分明没有任何快意。

一点也没有。

就像是完成了很多年的使命,他感到了轻松,却也茫然,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叁.

雨还在下,却小了。

聂怀桑坐在马车里,浑身湿透了,静静倚在靠背上,手里揣着把扇子。
因为是山路,马车走的并不平稳。

他眼神平静,嘴里哼着歌儿,不知是哪处的温软小调。

马车行了很久,雨依然是淅淅沥沥的,他忽然听见了一句大喊——“仙子!”

挑开车帘,不出意外是金凌。

金凌死命拉着那只黑鬃灵犬,雨水在他脸上滑下,“仙子,仙子,我们回家。”

仙子却反常地往外挣,金凌拉着它,脚下不稳,摔在了水洼里,泥泞污了衣角的金星雪浪,可他手里还死命地抱着仙子,嘴里哄道:“小仙子,小仙子,我们回家吧,弄这么脏,舅舅要骂了。”

小仙子,他上一次这么叫,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时候了。

聂怀桑想,金凌有些变了。他以为金凌会愤怒地松开手,气急败坏地埋怨。

或许是经历过拥有过然后失去的滋味,学会珍惜了。

也或许是他也从未了解过金凌。

聂怀桑没管,车帘再度垂下,他想,到底是少年,连条狗都在乎,这可怎么接管宗主之位呢?

嘴里哼着的小调慢慢收了音,聂怀桑垂眸,脑袋随着马车一颠一颠。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记不太清了。

记忆斑驳不堪,只记得手里的古玩碎了一地,大哥的怒斥声都有些模糊。

其中一句温和的声音,似是春日里柔和的风,无法触及却如此柔软,又像是一层层光雾,似是从遥远的地方来,朦胧不清。

他说了什么,大哥说了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那春风又是谁——不是三哥,不是金光瑶,仅仅只是他过往岁月编织出的一个谎言罢了。

聂怀桑想着,雨该停了,下了太久了。

下完了,就该出太阳了

他等了很久。

马车停了。

可是雨没停。

肆.

聂怀桑是撑着伞走回宫殿的。

纵然他的衣服早已经在之前湿透。

他让人拿了火盆上来,摆摆手遣散了所有奴仆,慢条斯理地坐在一旁。

过了许久,他起身将床下上了锁的箱子拿出,拿钥匙开了锁,把箱子里的古玩,一件件扔进火盆。

火焰明灭之间,他的目光在火光映衬下如此平静。

一件,一件,全是这些年金光瑶赠予的。

他慢慢地扔进火盆,嘴里又哼起之前的温软小调,他没点蜡烛,昏暗的室内只有火盆的光如此清晰。
他的脸是暗的,眼睛里却有火光。

“这调子——是我听母亲唱过的,便记下来了。”

聂怀桑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早已忘却的情景,又再度清晰——“怀桑,你若心情不好了,哼上几句,总能好起来的。”

火盆里的火还在烧着,扇子书画全部只剩下残骸和灰烬,却有玉佩瓷器在火中仍然不毁。
外面的雨声愈来愈大了,天色昏暗,空气潮湿,独剩下屋内的火光与聂怀桑对峙。

他没有再哼那首调子,却像是被激得恼羞成怒。沉默地看着火,一脚踢翻了箱子,古玩洒出来,掉了一地,乒乒乓乓得与当年一般脆耳。

怒什么?怒自己才发现,仇人教的歌竟被自己习惯在烦闷时哼唱?

或许吧,也或许这口气压了太久,他找个理由,被发泄了出来。

聂怀桑很愤怒。

聂怀桑恨恨地想,母亲?孟诗?早被他剁了喂狗。
他凭什么不能?金光瑶可以分尸他最爱的大哥,他凭什么不能剁了孟诗喂狗?

他眼中爆出的恨意同火光一起燃烧,胸膛起起伏伏,他在怒,在怨。

雨声未减,他僵在那许久,才慢慢弯腰一点一点捡起那些古玩,扔进火盆里。

他突然很想念他的大哥。
让他出来责骂自己,让他打自己一顿,让他将这些古玩统统摔碎,然后逼着他练功,为他顶起聂家一片天。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伍.

他将箱子最深处的帽子拿出来。

那是他在观音庙时捡的。

他扔进火盆烧了。

百种回忆涌上心头,他看着火,仿佛看见了过往。
大哥的怒斥,三哥的相护。
聂明玦的葬礼那天他哭着,看见金光瑶也在哭。
他新上任聂家家主,乱得一塌糊涂,三哥帮衬着他,和他说慢慢来。
他亲手布局,撒下罗天大网,将金光瑶一步步逼至观音庙,惨死。

他想,雨什么时候停呢?那样才能出太阳。

可他又蓦然想起,雨起时已是下午,此时已经是薄夜。

没有太阳了。

他转身去门外,在屋檐下看着雨。
有惊雷炸响,轰隆隆的,随之惨白的光一瞬间照彻天地。

那一瞬间,记忆中的春风似已明晰,被光照亮,眉间一点朱砂,笑意盈盈,满身金星雪浪。

旁边有一个声音天真地笑着说:

“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大哥骂了这不是还
有三哥你顶着嘛,三哥。”

“三哥。”

陆.

金光瑶揉了揉聂怀桑的脑袋,笑得同平常一般温和:“你呀。下次三哥给你带那琉璃玉来,你可别叫大哥发现了,不然我又要挨一顿好骂。”

聂怀桑嘿嘿笑道:“不会不会,保证不会。三哥对我最好了。”

金光瑶软和了眉眼,“这几日忙,过几日要下大雨了,可能不大能来……”

“那…什么时候能来?”

什么时候?

那道声音在记忆中骤然清晰,不再朦胧,即使忘却了情形,也能从声音里听出那人脸上温和的微笑。

聂怀桑望向天际的雷光,寻求着一个答案。

“那当然是出太阳的时候呀。”

柒.

他在怒,在怨。

为何而怒,为何而怨?

因为他如此悲哀而痛苦地意识到,他恨金光瑶入骨髓,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却也依然无法否认,他深爱着那段时光。

有着金光瑶的时光。

那段温柔而缱绻的时光。

他枯坐在门外石阶上,看着雨,屋檐的雨滴溅在他的衣角,他想着,他怎么如此狼狈,他分明赢了,却仿佛一败涂地。

他坐着,不说话,他想,他要枯坐至天明,等那天际一道破晓,然后舍弃所有的自己。
将那一箱古玩全部扔掉,将火盆一起舍弃,连灰烬都不要留着。

从此之后他不会再想起过往的任何一切,不会再痛苦,仇恨,更或者是怀念,追忆。

他会是聂家家主。

而不是聂怀桑。



——————————————————————看完之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或者想要表达什么,暗暗带了一点曦瑶和叔侄情,这篇大概是对“怀桑对阿瑶的感情”的一种个人解读,算亲情向的桑瑶,不喜勿喷吧。(´இ皿இ`)

七夕·瑶我

阿瑶是我心上人。所以七夕这一天,我狂磕文之后,意识到——七夕这一天我一个人拼命看着自己心上人和别人谈恋爱,我是不是很凄惨?!!
所以决定写一篇逻辑ooc时间线人物全都抛弃的瑶我!只是单纯地想满足自己七夕节和心上人谈恋爱的欲望!今天,我就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过门的仙督夫人!
好吧其实我就是看金鳞台初见有感,想着我阿瑶当一次攻一定特别苏想给他配个天真烂漫(并不)乖巧懂事理解他的好姑娘,觉得如果他娶的不是秦愫的话应该会开心很多。瑶我什么的我当然配不上他!
好的,故事平淡,单纯的流水账,部分细节参考原著瑶愫。开始。

夜色很寂寥,烛火一寸寸燃尽。

我闭着眼睛,窝在被褥里,能闻见芳菲殿的香炉里随着夜风逐渐凉下去的气味。

阿瑶依旧在书房里,他总是批公务到很晚,瞭望台尚未修筑完成,金家大大小小的账务他也总要亲自审批,下一次清谈会也要早些准备,一些附属金家的小仙门也总有这样那样的骚乱。

真是辛苦他了。

我也曾想着晚上给他送一碗汤,让他休息休息,只是他每每轻笑着看我,眉眼间一派缱绻,然后低头给我捂手,说夜里冷,我体质偏寒,手脚总是冰凉,让我早些睡。

“你把床睡暖和了,我躺进去,也就不会冷了。”他眼中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何况,夫人你的汤,味道也……不够尽如人意。”

好呀,把我当暖床丫头,还嫌弃我的汤不好喝!气得我伸手打他,他轻轻抓住我的手腕,由着我的脚踩上他的鞋,笑得极其好看:“夫人,别闹。”

我其实是很高兴的,他与旁人说话总带三分奉承,我倒喜欢他同我说话时,不带褒奖,只带真心。

这样让我觉得,于他而言,我是特别的。

夜色沉了,我在思绪间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却听得几声极轻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极其小心翼翼,他没有燃灯,摸黑着宽了衣,轻轻躺在我身侧。

我借着睡意半梦半醒间蹭进他怀里,他动作轻柔地将我搂紧,找了个让我舒适的姿势躺着。

我在梦中想。

多好啊。
这样温柔的人,是我夫君。
我会和他,一生一世,举案齐眉。

阿瑶。

早晨我醒时,他已经起了。
身侧的被褥还残余着他的温度,人却不见了。
他总是这样忙。

待我穿了衣裳,出了隔间,却惊奇地发现他还在。

“阿瑶。”我妆发未理,鞋也没穿,赤着脚扑进他怀里,抬头睁大眼睛对上他无奈的笑意,“今儿你怎么没去打理要务?”

他把一旁的椅子拉过来让我坐下,帮我套上鞋袜,“不要赤着脚走路,地上又凉又脏。”

我说:“不脏不脏,下人天天打扫。你还没回我话呢。”

他站起来替我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低头笑:“今天七夕。”

我眼神亮了,抓着他的袖子,“那你今天是要陪我?”

他说:“坐到镜子那边去,我给你梳头。”

这算默认了。

镜子里倒影出我的面容,他很有耐心,遇到打结的发丝也一点一点往下梳,我用眼神在镜子里仔细地看他低垂的眉眼,温柔而体贴。

我情不自禁地偷偷笑了。
真好。
这么好看的人,是我夫君。
这份温柔体贴,是属于我的。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征日之战的结束之后。

他一战成名,认祖归宗,我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说他真是运气好麻雀变凤凰,一介妓子也能登上这仙门之地。

我在金鳞台上远远瞧见了他,眉间朱砂,一身金星雪浪袍,端着谦和笑意,瞧着像是风光无限少年得意。

可我分明觉得他笑得很难过。

金宗主没把他放心上,金夫人也不给他好脸色看,说是多大功勋,征日之战到底是结束了,传来传去,人们似是夸耀他的功劳,心里也到底嫌弃他的出身,暗暗觉得他是靠着讨好泽芜君赤峰尊上位的。

我讨厌那些嘴碎的人。

我转头看他,他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他对我礼貌性地微笑。

我抿了唇,不喜欢他的笑,太难过了,不开心还要憋着。

我想,这个人,如果有天能真心地笑着就好了。
最好是对我笑着,真心地笑着。

妆发梳好了。
他替我斜斜插上最后一根发簪,望向镜子,我们的目光在镜中交汇,他笑了。

真心的笑。

我一瞬间觉得很开心,所以我也笑了,“阿瑶阿瑶,我好不好看。”

他语气戏谑地说:“仙督夫人可是金鳞台的女主人,谁敢说不好看?”

我回头,看他:“今天陪我去逛街好吗?”

他问:“去哪里逛?”

我偏头想了想:“都行。”

其实我想去云萍城。

那里是阿瑶的老家。

可我觉得,他或许并不想被提及过去。

兰陵的街道半数是金家的产业,但真正上过金鳞台的寥寥无几,见过平时成日忙到不见人影的仙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出门他未点丹砂,也未披金星雪浪袍,简单的白衫青衣,被我挽了手在街上闲逛。

“虽然是七夕,但晚上才热闹。”他转头问我,“想吃糖葫芦吗?”

我点头,他说:“我去买。”

我在原地看他一步步走远,看着这熟悉的街道,忽然想起一些事。

从前,我和他未成亲之时,我常见过他与一名薛姓客卿来此,说起来也是不太光彩的事,他是来此处找到处寻花问柳的父亲。

我常见到他依然是端着那副叫人看了舒服的笑立在楼下,等候着。薛姓客卿在一旁陪着他,咬糖葫芦,神色不耐,大大咧咧地靠着窗户。

后来,他是一个人独自在楼下等着了。

那是我们成亲之后的事,他的父亲还没有死,金夫人整天对他骂骂咧咧,金子勋随手便能拿他撒气砸他茶盏,他整日忙来忙去,给别人收拾烂摊子,焦头烂额,也没人记得他的好。

我是很心疼的。

那天夜里,很晚了,他还没回来,我便披了衣出去找他,走下了金鳞台,抬眼便看见他扶着醉酒的金子勋回来。

我赶忙向前走了几步,却听见金子勋醉了,口里含糊不清地骂,我只听清了几句“脏”“娼妓之子”“肯定是靠着脸皮上位”……

我僵住了,下意识去看他。

他的脸上依然端着笑,半分不改,手里扶着金子勋,对着我身后的下人说:“把子勋哥扶进去吧,他醉了。”

那天实在是很冷,我扶他回了殿里,我闻见他身上隐隐的酒气。

他脸上依然是笑着的,温和的微笑。

四下无人,我说:“阿瑶,不要笑了。”

他有一瞬间愣怔,我知道他也醉了,不然他能把这一瞬间的愣怔掩饰得很好。

我说:“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难过就不用笑了,我给你煮了面,你难过就和我说。”

他说:“我没有难过。”

我说:“阿瑶,我是你的妻子。”

他看着我,僵硬的嘴角渐渐松了,我轻轻抱住他,脸埋进他颈间:“我现在看不到你是笑是哭。”

所以你哭吧,把所有难过哭给我听。

许久,他也回抱住我。

他醉了。
否则他一定会笑眯眯地说没有啊夫人快点睡觉吧这么晚了。
太好了。
醉意让他忘记用微笑将所有人隔绝在外把内心封锁看不出一点难过。

我希望,我能够抱住他,告诉他,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子,你保护我,我守护你。

在外面你是长袖善舞笑意盈盈的敛芳尊,可在这里,你只是我的夫君。

那一夜,我把面端给他吃,我替他宽衣,我们抵足而眠,我握着他的手,他醉了,难得睡的沉。

我想,真是太好了。
我是他的妻子。
我的温柔,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他。

糖葫芦递到我面前,我从思绪里抽离,接过糖葫芦,弯了弯眼睛,他总能记住我喜欢桂花糖葫芦还是蜂蜜糖葫芦。

他牵着我的手,让我走在过道里面。

我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觉得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当然不可能。
金鳞台临时又有要事需要他处理,瞭望台的图纸需要改动。

他抱歉地冲我笑。
我笑着把糖葫芦给他咬了一口:“仙督大人真是好忙啊。”

我也陪他回了金鳞台。
我实在闲得无聊开始翻话本子。
太无聊了于是刚好拉着苏涉唠嗑。

“悯善啊。”我托腮坐在门口眺望远方,“我家阿瑶很好吧?”

苏涉点点头:“宗主谦和有礼运筹帷幄能言善辩八面玲珑隐忍坚韧聪慧过人……”

我点点头:“是啊,这么好的人是我夫君诶,你带我去云萍城玩好不好?”

苏涉:“不好。”

我觉得我把苏涉当车夫使唤,他一定会觉得我瞧不起他然后背地里暗戳戳扎我小人诅咒我。

可我怕什么呢,我是仙督的女人啊。

马车咕噜噜往云萍城驶去,我掀开帘子和苏涉唠嗑,“悯善啊,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我一定给你介绍个好姑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身怀绝技的那种。”

苏涉悄悄翻了个白眼,我当作没看见。

嗯,我当然不是因为怀疑他是个断袖暗恋阿瑶嫌弃他突然冒出打断我和阿瑶约会让阿瑶回去处理要务所以想给他找个姑娘生孩子玩没时间当我和阿瑶电灯泡的。

真的。

云萍城。

我想去走他走过的地方,想知道他从前见过的一草一木是什么样。

云萍城,青砖绿瓦,走过街头,能远远看见有荷塘水天相接。

我尝试着去想他年少时的模样,想象那个布衣少年给人算完账本,踏着夕阳薄暮而归的模样。

我喜欢他。
我轻声念叨:“阿瑶,我喜欢你。”

我沿着街走。
一直到码头边,我招呼着一位船家,上了船,拿出了一双鞋垫。
是的,鞋垫。
我坐在船头,船夫划水极慢,我从布包里拿出针线,将这接天莲叶城街喧嚣,一针一线绣在鞋垫上。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云萍城。
他曾说过,云梦云萍城并不是没有美好的回忆。

那日夕阳欲沉之时,他给主顾算完了账,归家时路过码头,总喜欢停留在水边,想着此时母亲大概在替他缝补旧衣,他意外收留的友人在将昨夜洗净晾干的家服收好,思思姨一定给他留了馒头吃,就觉得这贫瘠的人生,也有些盼头。

他略微自嘲地谈起这些事,眼神却有着追念和温柔。

那段时光对他而言是珍贵的,他的母亲尚未离世,他有了第一位不嫌弃他出身的朋友。那段日子贫苦,但是温暖。

他后来养成了在码头停留,猜想此时家中是何等景象的习惯。

我很高兴,他会与我说这些。他不爱谈过去,也从不与旁人说起他的母亲,因为他知晓在外人面前,他的母亲是肮脏的,他不想听见任何非议,所以从不提起。

我是不一样的,和别人相比,我是他的妻子,我尊重他,我爱他,所以他会和我说起这些。

但也仅仅是偶尔。

我来过云萍城许多次,因为我要将这副他怀念的景色绣下来。

金鳞台富丽堂皇,可真正令他欢喜的回忆寥寥无几,实在孤冷。

云萍城,曾是他的家。

我在船上,在鞋垫上绣完最后一笔,我知道绣得不好,约莫能看出房屋的轮廓,莲花朵朵,我收了针线,想——七夕快乐。

日已渐近西落,夜幕隐隐降临,有姑娘在放花灯,祈求姻缘。

我付过了钱,下了船,一路行去了云萍城的观音庙。

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七夕过节,也无人来此求神。

我在观音像下拜了三拜,求喜乐安康,求白首偕老,求天长地久。

我听见外面有烟花炸响,想着他或许还未理完要务,转身抬眼便望进了他的眼里。

他一步步走来,门外的夜色与灯火的光暗映了他半身,忽明忽暗之间,牵扯出他身后的影子,像是他与尘世的牵绊。

我听见我说:“七夕快乐。”

我把鞋垫给了他。

我在想他会不会不悦,我知道他不爱与人说起母亲,我知道或许对他来说这里是回忆也是伤疤。

他接过了鞋垫,意外地很平静。

我以为他会笑笑说我们回去吧或者是沉着脸不说话,可他神色那样平静。

“你还没见过我的母亲。”他牵着我的手,很珍重地带我走到了观音像前。

是了,我从未见过他的母亲,高堂拜的是金夫人和金宗主,而不是他的父母。

“阿娘,她是我夫人。”他笑得很平静,不似从前谦和的假笑,也不是平日宠溺的微笑,淡淡的,有缅怀,有温柔。

我说:“阿娘好,我是你儿媳。”

我转头看着他笑。

他看了观音像许久,我也陪了他许久。
等到门外的烟花声熄了,他才执起我的手,慢慢走出观音庙。

我们站在庙门门口,看着夜空重新升起烟火,喧闹的人群声不绝于耳,他说:“我没想到。”

我转头看他,他看着夜空,说:“我知道你不介意我的母亲,我的出身,可我没想过你真的会毫无芥蒂。”

“所有人潜意识里都会觉得娼妓很脏,很下贱,我……”他话没说完,我打断他:“可她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妻子。”

我知道他在意这件事,他不希望有人见到他的母亲,眼里有一丝一毫的抵触,哪怕是一瞬间,哪怕只是一点点蔑视,更何况那个人是他的妻子。

我说:“阿瑶,我其实什么都知道。思诗轩的大火,何家的灭门,金宗主的死。我知道观音庙下镇压的是什么。”我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天真烂漫的傻姑娘,仙门百家里没有谁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天真的人活着。”

“我知道你所做过的所有事,我能理解你的立场和原因,我是你的妻子,你不用担心什么,你不用隐瞒什么。”

“我能接受全部的你。”

在仙门百家里,哪有什么正义,只有利益和立场,我不是善良纯洁的姑娘,我知道在金鳞台这权利的漩涡里该如何抉择,而不是一昧地信守道义。

我不是从小听着人之初性本善的小白花,我从小懂得的是该如何好好地争取着活下去。

他转身来看我,良久,眼底映出这尘世喧嚣,万般烟火,以及我。

我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他没喝醉,却掩饰不好眼底一瞬的愣怔。

许久。

忽然,他把我头上的一根发簪摘了下来,从袖中掏出一根新的插进发髻里。

他说:“七夕快乐。”

我愣了一下,四下找镜子,才想起观音庙里怎么会有镜子,摸了摸发簪,突然眼神一亮,问他:“是我从前同你说起的白玉簪吗?”

他看着我,眉眼终于松了,像往常一样垂眼对我笑,我扑进他怀里,激动地叫道:“天啦!我夫君怎么这么好!”

他总是这样好,知道我体质偏寒所以在清谈会上我的汤里多了红枣,知道我对很多年前就不再流行而不卖了的白玉簪念念不忘所以寻了许久作七夕礼物。

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样的衣服款式,天热的时候喜欢干什么,难过的时候会怎么说话,跟他在一起,我总是会很开心。

所以啊,我喜欢全部的他,温柔体贴的他,狡诈卑劣的他,温和孝顺的他,手染鲜血的他。

我抱着他,听见了他一声微不可闻的“谢谢。”

我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说:“谢谢你送的七夕礼物。”

他说:“但我——其实不穿没有增高的鞋垫。”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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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写完之后发现转折生硬,想表达阿瑶因为女主的举动所触动的心也没有表达好。但是没办法这次文是给自己看着七夕开心的,有一种“啊,我和阿瑶过了一次七夕”的感觉。
嘿嘿嘿无所谓了,七夕快乐。